神松散文

江苏教育,我让你趴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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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教育,我让你趴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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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研究了委培生的历史。 

所谓“委培”,是委托培养的简称,是用人单位委托高等学校培养自己送出去的青年学生,好好的学生,给加了一道紧箍咒,规定学生毕业后不可自由择业,一定要到委培自己的单位去工作。

为何会有委培生?此乃教育收费制的产物。那几年,中国的高等院校都想扩建,特别想收高价生赚钱,正巧,在当时,中国还有一些破单位,破得连最破最破的大学生也轮不上,每年一到分配人的时候他们就跟着瞎嚷嚷,结果人家不是被别的单位抢走了,就是不服从分配另寻门路去了。这些单位就把目光对准了高考分数线以下的学生,由当地人事局或教育局出面,跟学生讲好条件,立下合同,把他们送进大学的门坎,这些学生的委培费都是由委培单位交付给学校的,他们才是真正的委培生。不过委培生的声誉不好,沦为委培生,一生之耻。委培生也就是个窝囊废、卖身奴才的代名词。高三学生骂架,生气起来,就骂对方:“让你上委培!”

骂着骂着就不敢骂了,因为发现委培生越来越多。从一九九三年以后,正儿八经考上大学的越来越少,收十个学生,八个是委培。而且“委培”只是变成了一种名义,委培生要自己花钱委培自己。委培生老前辈们享受过的单位替交学费,再也没有了。更想不到,“委培”变成了一种强制行为,招生办划一道委培分数线,学生们只要落在这个分数段里面,就得交钱上学,否则将在下年的高考中严格限制他。本来心高气傲的学生们都傻眼了!

教育部门越来越大胆,为了收钱,分数线越来越往高处划,恨不得把中国每一个学生都推向“委培”。

至此,“委培”像一把利剑一样,悬在每一个学生的头上。

一九九三年秋天,周甚天、老魔、刘熙、滕环球等人一起考取了某师范的委培生,都被分在中文系九三·三班,又都被安置在六号楼四零七宿舍,一起开始了师范生涯。

开学第一周,发生了分裂事件。四零七宿舍里有八人,偏偏有四个学生暗中串通,不愿意学中文,闹着要转系,最后都弄到英语系里去了,空出来四个床铺,像是对着远方招魂。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周甚天写的作文惹出了祸害。当时是第二周,校团委的同志在查周甚天的作文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句话——“我终于考上了大学”,可是“大学”两个字被划掉了,换上了另外两上字:“师范”,团委的同志们为此找周甚天谈话,想弄清他为什么要划掉“大学”换成“师范”。

“这样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力求准确。”

“难道师范不也是大学吗?”

“我没有读大学的感觉。”

“你为什么要自己瞧不起自己呢?”

“不是瞧不起自己,是瞧不起自己的专业,这不一样。”

为此,校方专门给九三级新生召开了一次会议,告诉他们师范学院的骄人成绩和光荣历史,并说本地区在历史上是全中国是富饶的地区,是老百姓逃难的好地方,有这么一块宝地,救活了多少祖先啊,积了多少阴德啊。本校是本地区的最高学府,是本地区的中学生们最向往的圣土,外地区来的学生们对此没有了解,可以原谅,希望他们今后以务实的精神服从学校管理,不要夜郎自大,不得把在家乡养成的不良习气带到校园里来,以免辱没了这座名校的崇高形象。

从此大家都不敢在作文里乱写了,只有周甚天的才气太高,不为小地方的精神所限,写起作文来依旧天马行空,长剑横扫。时隔不久,又发生了周甚天焚书事件,震动全系。从来没有见过周甚天这样的师范生,根本不信《教育学》、《心理学》,却对佛学和玄学无限热爱,不倦追求。境遇不顺,为了缓解心中的苦闷,周甚天经常躲在图书馆里偷看《禅学入门》、《奇门遁甲》,周甚天发现,只要两整天不翻禅学书籍,他的心中又会充满了痛苦。那是在周甚天听完第五节心理学课之后,在宿舍楼洗手间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围观者甚众,周甚天施礼报拳,从容自若地说:“诸位,尽管我们都是中文系学生,但非师范类的录取分要比师范类的录取分高出十余分,二者不可同日而语。现在我来自己给自己加分,不学师范,只学中文,改造师范类为非师范类,自我净化,自求多福。”接着烧了《心理学》、《教育学》,又烧了《教师公共关系学》,大家一起膛目。人人都担心《心理学》考试不及格,有的人还设法偷书,教室里放一本,宿舍里放一本,以备复习,周甚天不知哪里来潇洒,烧书面容含笑,如坐春风。

是役周甚天一战成名,也就相当于封了个国姓爷郑成功什么的。

跟周甚天一样,滕环球也是反对命运的安排。滕环球是苏北铜山县人,父亲在县委工作,舅舅是法官,所以滕环球对打官司判刑之类的事情很熟悉,犯了事轻判怎么判,重判怎么判,严打的时候该怎么判,他都了如指掌,言谈之间仿佛他就是个法官。老魔一听滕环球谈法律案件的时候就恨不得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换成礼品送给他,心里才安稳,后来听滕环球谈案件谈得多了,那颗心才放下来。除此之外,滕环球最爱猛一拍桌子,大声说:“官场上的事,你们早呢,到了官场上,你们都变成憨狗。”然后猛一瞪眼,问:“你们谁看过县政府的秘密文件?我从前天天看,那些文件都能把人吓死。”滕环球一说这话,吓得别人都不敢说话了。后来大家发现滕环球竟非常平易近人,义气为先,喜欢慷慨解囊,没有一点脾气,跟他越随便越好,大家纷纷同他套近乎,向滕环球借钱。论齿排序,滕环球在407宿舍被尊为老大。

环球体魄强健,如果生活在古代,难免要做虎贲;就是在当代,也可以给性药拍广告。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这样一个人,不知为什么误入了中文系。入学的时候,滕环球带来了两本人体写真集,传遍了本班四个男生宿舍,用日本女艺人的千金之体充实了中国师范生的性梦,滕环球因此德高望重,在民主选举中被大家拥戴为班长,并兼任体育委员。校学生会也拟用他做组织部长,眼看滕环球步步高升,真如探囊取物。

可惜癞狗托不过墙,滕环球快要做组织部长了还是那副德行,看见学生干部他心里就烦,谁对学校工作不满他就跟谁称兄道弟,打得火热,每天在宿舍里光着膀子,拎着腰带张罗打牌,不管准来都递烟,恭恭敬敬地请来几位老生,听他们讲学校的秘辛,最好是讲丑闻,不准全国各地的学生讲普通话,情愿听不懂也要听他们的乡音,派出探子,打探学校检查卫生、纪律的动向,早早通报。滕环球标新立异的作风受到热烈欢迎。

“春青无悔”这句话是一个很错误的组合,现在是无悔不成青春。大伙美好的理想都在师范学院里破灭了,见了面都互相喊冤喊疼喊没趣,最后大家决定派一个学生代表跟校领导提意见,这个重任落在了滕环球肩上。

“滕环球,你是我们的知心人,去告诉他们,这学校又小又破,根本不像个大学,请他们提高点管理水平,少用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

“我现在非常怀念中学时代……”

“拿这么多钱上这样的破学校,我后悔死了。学校破就破点吧,别管那么严。看看咱这学校,真是小人得志,学生会的小干部乱蹿,根本不认识他,跳出来乱管人。”

“人家南京大学都不上晚自习,咱们天天晚上那是干啥呀!”

“学校越破,抓得越严。”

“收了我们这么多钱,都干啥去啦?”

“学校是跟教育局串通好的,怕我们学会了别的厉害本事,一心想把我们拴死在教学一条绳上,所以我们想学的课程他不开,不相学的课程硬逼着学。”

“滕环球,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清醒点,别让这最末等的学校夜郎自大,自我感觉太好!”

  滕环球把这些意见向一些管事的说了,领导们不置可否,只有一位领导淡淡地说:“理想是理想,北京大学不是照样有人自杀吗?”

“滕环球,你再去找,告诉他们我们对学校非常失望,失望,失望到家了!”

滕环球不知道,即使他不说,校方也正在搜集学生们的不满表现。学校开全体学生干部会议,滕环球勇敢地站出来为民请命。

“卫生检查太苛刻。”滕环球说,“检查那么仔细,除了劳民伤财,影响感情,让外面的人夸一声‘好’又有什么用?听说检查卫生的打开寝室门就一头拱进床底下看有没有灰,那是人干的事吗?还比如说,牙刷牙缸牙膏都要求摆放整齐,牙刷毛要朝同一方向,否则就扣分,这不是吹毛求疵吗?那个毛不一向又怎么啦?有的班级还要求统一买铺桌布,塑料花,借此取悦检查宿舍的老太太,就更没有道理了,买这些玩意是一种浪费行为,人家吃饭都吃不上,没有钱买铺桌布,塑料花,难道勤俭节约应该受惩罚吗?以上说的都是小事,下边讲一件大事。”大家的目光都专注在滕环球身上,滕环球非常得意地说下去。

“我们都上大学了,强烈要求恋爱。学校禁止我们谈恋爱是不对的,我们都在青春期,压抑出了毛病谁负责?咱们学校环境差,没有情调,到晚上约会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人家别的学校开放,都专有情人亭,咱也得拿出钱来,盖个情人亭……”

第二次开会仍然通知滕环球参加了,当时会场气氛非常严肃,除了滕环球,人人都不苟言笑,副校长詹稷主持会议。詹稷坐在中央的位置,目光扫视全场,用苍劲的声音说:“下面我宣布,大会进行第一项,升国旗!”话音未及落,只见许多人一起庄严起立,并有人按下放音键,国歌声便响起,原来在会议桌上插着一根电视室内天线那么长的小旗杆,下面扯着一面小旗,被冉冉而又冉冉地升起,与会学生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节目,一阵时间六神无主,滕环球从来没见过在桌子上的升旗仪式,越看越滑稽,禁不住掩口大笑,谁知道这一笑就断送了前程。

接着几个不认识人的讲了几件无关紧要的事。然后会议进入正题,詹稷强调,这个会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严化管理,加强纪律,健全组织,接着话题一转,连举了十几个新生目无校纪不求上进的例子,其中有几个是九三·三班的,滕环球在心里非常反对。

“像这样的学生怎么配当老师,今后他怎么能为人师表?还有的学生提意见,对学校的各项制度都不满,请你们收起牢骚,面对现实,我可以告诉你们,对你们来说,这样的学校算是顶好的了!你们总算考上了学,将来能保证有一份职业,教师是很受人尊重的嘛,再说现在社会对教育很重视,教师的地位不断在提高,所以,就应当尽心尽力地把这门专业学好,别误人子弟,发什么牢骚呀!你们为什么不去看看那些高考落榜生,跟落榜生谈谈,听听他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他们正在用非常羡慕的目光望着你们,想成为你们而不能,在他们眼里,你们都是高高在上,像是被捧在云彩里一样!”

滕环球小声说:“为什么不跟原始人去比?跟原始人去比才好呢,全校的师生都裸奔。”“小心点,校长听见了!”近处的几个学生笑毕,又急忙提醒滕环球。“千万别再说了。”

“还有的学生干部不注意自己的身份,跟后进生混在一块,在会议上公然提反对意见,影响恶劣。我问你,作为一名学生干部,你的素质呢?“

滕环球愕然。说谁?

“卫生制度要求,牙刷毛要同向,整齐划一,这是师范生纪律性的体现,你提牙刷毛的意见,就是不要纪律,这不是牙刷毛朝哪的问题,而是关系到大是大非的你灵魂深处的问题!”

“学校花钱,给你们盖情人亭,胡说八道,不知羞耻?”

滕环球简直想拍桌子。

另一位领导接着讲话,是专门针对委培生来的。

“有的同学散布不满情绪,直叫着自己花钱了,拿委培金了,不该上这么差的学校——你们懂得什么!你们该拿几个钱,你们拿的这些钱连个零头都不够,我不怕你们反感照实说,国家为了培养你们,每年都要把大量的钱从别的地方挤出来,挪到你们身上。你们才拿个五六千元,就叫苦连天,对教育政策不满,如果我们像资本主义国家一样,教育高收费,你们又该怎么想?请大家知足罢,如果不是国家采取扩招政策,怎么能轮到你们上大学,你们都是落榜生,说不定已经务农。对于一个不知足的人,任何劝说、诱导、教育都无效,我明确地告诉你们,培养一名教师,国家需要花费八九千元,我们学校的条件好一点,那就上万了!你们能赶在这个时代上学,算是时运很好,特别是上师范的学生,占了很大便宜,给家庭省了一大笔钱,而且很快,你们就能领工资,养家糊口了,很实际的,很现实,多好啊!”

好一个滕环球,当真是为民请命,不屈不挠!挺身而出,大声疾呼:“我们上学花什么钱了!除了用几个本子,几本书,买点打扫卫生的用具,用点水电,烧两个灯泡,划两块玻璃,还花什么钱啦?让我说,从小学一年级一直到大学毕业,也不过五六千块钱罢了!”两人一交口,滕环球竟然大模大样地坐在那位领导对面,一五一十地跟他算起帐来。

按滕环球的算法,也许能整理出一套教学改革的新思路;可是二人话不投机,越说越反目,领导把教职员工的工资,研究经费,教学楼,实验室,校园的地皮,争地界打官司的费用都算到培养学生费用里面了,果然超过了一万块钱,把滕环球气得打颤。

“那是你们赚钱的老本,赚了一届又一届学生的钱了,怎么能都算在我们这届学生身上!”

“学校培养你们,是赚你们钱的吗?你还咬定学校赚你们钱了,你脑子有问题?”

“退给我委培费,我这就回家,退一半我也走。”

“你说退就退?你当初为什么答应委培?”

最后滕环球是被两个人架着强拉回来的。滕环球睡在床上,气得全身颤抖,大嚷道:“他们竟然这样给我算,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滕环球当即被撤职,只是因为九三·三班的体育课没人带队,没人敢当体育委员,全班同学死保,说谁敢顶老滕的体育委员就让他趴在操场上,这样才给滕环球保留住了一个小小的体育委员。可是滕环球的热情已经燃烧完了,既然盖不起情人亭,那就找个情人耍耍罢;暂时连情人也找不到,就租几本毒害身心的淫书,也落得个消愁解闷,混些日子。

校园里的统配生们非常听话,没有发泄不满,因为他们将来的工作条件比委培生要好得多,有多次挑选单位的机会,如果表现好一点还有可能进城,并且这校园也是他们最初的选择,他们都是从预选那一关被吸收过来的,没填过高考志愿表,没摸过高考试卷,甘于这样做的人大多没有野心,正适合做老师。国家允许师范院校每年招生两次,对其保护可谓仁至义尽。

委培生们就不行了,一不顺心就翻老帐,张口便说:“我没报这学校。”“乱点鸳鸯谱,我能是干这一行的人吗?”“师范学院招不着人,拉郎配,不要脸!”“填志愿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所学校,硬给弄这来了。”没有人提议,委培生自动地跟统配生划清了界线,很少交往,比如说统配生们在门口一条街组织卖报,委培生们就偏不学他们的活动,也偏不买他们的报。统配生好心送过来的报纸也都乱扔不当回事。

再说滕环球,自从遭贬后就创造了九·三学社。滕环球非常喜欢九·三学社这个名字,“九·三”代表他是九三级学生,还可以暗示他早晨九点起床,午睡要睡到下午三点。睡功练成,神智迷糊,古文学教师让滕环球念《战城南》,滕环念道:

 

“战城南,死郭北,

野死不葬鸟可食……”

 

 

古文学教师不让滕环球念完,又喊起来一个,也是九·三学社成员,重蹈覆辙道:

 

“战城南,死郭北,

野死不葬鸟可食……”

 

原来古代文学读本为繁体字编成,学生不识老字,乌鸟不分,误乌作鸟。换作是个一般教师,也就罢了;偏偏古文学教师是教务处长,对此类事情深恶痛绝,决定让委培生全体出丑。

喊了五个人,个个念“鸟可食”。教师便将教本一扔,训起话来。

训话无非是拣最逆耳的,说委培生考分低,素质低下,放在几年前都应是落榜生,轮不到上学的,接受了委培,还不知珍惜,况且委培生学制又短,只有两年,人家统配生的学制是三年,比你们多好几门课程都很认真,像你们这样将来来什么也学不到就只有误人子弟去了。教师走后,群情激愤,从此古文课经常训话,每堂课训话的内容都大同小异,这教务处长本来就不满意兼课,以此为机到处游说,说学生素质低下,他教不了,要求调动,终于弄到图书馆做馆长去了,九三·三班学生气走教师一事却被传得人尽皆知,学校对几个委培班大力整治,全面检查,气氛异于往常,委培生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都想回家。

一晚,汪建国带着几个学生会小干部检查纪律,走进九三·班,见地未扫,便也像教师似的站在讲台前训话,列举广泛且陈辞众多,委培生们均表示强烈愤慨。

汪建国自认为代表学校,从卫生谈到纪律,从纪律谈到学习态度,从学习态度谈到为人师表,又批评九三·三班学生字写得不好,将来无法走上讲台,这时候周甚天走上讲台,在黑板上书写一联: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横批:不服不行

 

 

 

书毕,满堂喝采。周甚天请汪建国也写一副,当场比试,汪建国不敢接笔,正要辩白,被九三·三班学生大声聒噪,哄了出去。三班自此得罪了学生会,弄得卫生,纪律检查每次逃不脱全系倒数第一,各种压力都上来了,然而三班学生已习惯了受窝囊气,再也不想会有好事发生,遂用死灰之心,青春之误,职业之痛,羁旅之悲跟校方展开了一场冷战。

某星期六,中文系发下价值五圆的市博物馆参观券,钱已在学生们的班费中统一扣除,券上有效日期为星期日,让学生们在团支书的带领下参观市博物馆,了解本地区的革命史迹,接受革命传统教育。委培生们不依,吵得纷纷攘攘。“我们为什么要去参观他们的历史博物馆,他们的博物馆跟咱有什么关系?”“夜郎自大,这种小地方最让人恶心。”“纵然是接受革命传统教育,也不接受这小地方的!”“麻雀虽小,也是五脏俱全呀,这小地方的革命史编成一百道有奖竟答题还能折腾本地的青少年呢!”

团支书勉强笑着说:“入乡随俗嘛,我们毕竟要在这地方生活两年,知道一点总比不知道好……”

“别浪费我们的时间,我们不去,我们就是看不起这地方,就是看不起这学校!”

“别让我一个一个地喊你们……”团支书哭丧着脸说。

“哈哈,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天有大雨!”

大家一起都嚷道:“不去,不去,最好是下雨!”

微明,雨声清晰地自窗外传来,雨非常争气地越下越大,将整个校园都浇得淋淋漓漓的。团支书来找,委培生们都以被蒙头,长睡不起。

“都睡着干什么?”

“别打扰我们,我们在想家。”

学生们不给面子,团支书们和班长们结伴去游,回来时都被淋成了中华鳖精。

一个班长来不及换衣服就悲愤地骂道:“说什么好?幸亏你们都没去,这破地方真是破,一样能拿出来让人看的东西都没有,妈的后悔死了,受罪!”

痛苦日子真难过,好不容易挨到元旦临近。九三三班的班主任交待:学生们在外也不容易,他们总是躺在宿舍里想家,一过节恐怕更想家了,搞点活动,让他们能体会到集体的温暖,就像家里一样。几个班干都建议包饺子,说大家伙在一块吃饺子有家庭气氛,一有家庭气氛就不想家了。元旦那天,买来了肉、蔬菜、面粉,借来了绞肉机、刀具、大锅、碗筷,又喊了七八个熟悉家务的女生,在中文系教室里不伦不类地包起了饺子。本以为此举将大获人心,没想到更多的学生都龟缩在宿舍里不赴饺子宴,派人去喊,都赌气道:“难道我们的思乡之情就这样廉价,一碗饺子就收买了?不去!”“什么家庭气氛,我孑然一身,寄人篱下,跟谁成家?”最后几十碗饺子没人领,慢慢地变成一种凉供品,全被别班来瞧热闹串门的学生说着风凉话吃了,把班长气了个半死。

中文系领导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对九三·三班的异常举动并不放在心上。党委书记沈园有一次分析得很透彻。“是我们的管理工作做得不好?不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一直很好,胜于其他学校。问题的主要原因在于这些学生在做梦,做一种青年人的白日梦,你越让他们接受现实他们就越不接受现实,跟你对抗。攻心为上,要给他们一点残酷的现实,他们就愿意接受温和的现实了。”第二学期,学校跟监狱联系,弄来了一伙剃光头的少年犯,表演歌舞,在会堂里演唱得字字血,声声泪,跳得呼天抢地,忏悔得五体投地,哭得噎气抽筋,在没有唱词只有配音的时候还要自报身世,大体如下:

 

我叫某某,家住某地

犯了某罪,我真该死呀!

愧对人民,愧对父母,

愧对祖国对我的培养呀!

想当初我跟你们是一样的幸福呀!

现在我多么羡慕你们呀!

请听一个同龄犯罪人的血泪诉说吧!

大学生朋友们,

一定要走好人生的每一步呀!

你们一定要珍惜今天,

珍惜学习的大好时机!

切切以我为鉴哪!

下面请让我再次用忏悔的歌声,

来唤起你们对生活的热爱!

 

 

委培生们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都写了深刻的观感,不赌气了。只有滕环球还是不服气,故意当众说:“有个穿红褂的少年犯没唱歌,只跳了一支霹雳舞,什么话也没说,他肯定是个强奸犯!”

“那家伙长得不错,一看就是个骚货!”

 

 

 

 

周神松
周神松老师,笔名:洪秀全 【取名服务微信号:kyxmx1】 毕业于山东大学周易研究中心,硕士学位。 著有《神松姓名学》、《中国姓名学》等著作。 中国姓名学开创者,中国家族开运姓名学创始人、奇门遁甲姓名学创始人。严谨系统地结合奇门遁甲与中国汉字数理,构建中国姓名学完整体系,为人生开运建立了科学可靠的系统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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